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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運德 | 桂花情緣在我家的院內,矗立著一棵24年有余的桂花樹。樹干約有水桶般粗,從1.5米處向東西南北伸出四個碗口粗的主枝,向上又長了10余個茶杯粗的分枝,以至層層疊疊的小杈伸向四面八方。遠遠望去,全樹有6米多高,超出了我家的二層主樓頂;樹冠直徑8米有余,一年四季枝繁葉茂,綠意盎然,為院內灑下幾乎一半的綠蔭。每年的陰歷八月,桂花樹開始爆花,那金黃色的花蕊掛滿樹冠,仿佛披了一層金甲。花蕊清香四溢,直至達到數百米開外,沁人心扉,時間長達兩、三個月。因此,這棵桂花樹與我結下了不解之緣,既是我家明顯的標志,又是全家人心中的牽掛,更是整個“金盾小區”一道靚麗的風景線。我對桂花樹的情緣起始于1974年。當時,我在解放軍天長縣人民武裝部服役,10月,由安徽省軍區抽調到肥西縣蟠龍墩參加參謀業務培訓。這里是淮軍名將劉銘傳后裔劉盛休的居家圩子,有房屋200余間。其中,圩內前部有個大廣場,在廣場的北邊中間,屹立著一棵100余年的桂花樹,成為肥西縣的保護文物。當我乘坐公共汽車在中途一下車,就聞到潤肺的清香。經詢問才知,這是遠在10里之外蟠龍墩內一棵大桂花樹的花香。我和其他報到的同志一起尋著桂花的香味徒步前行,在4、5里處即看到了這棵桂花樹高大的身影。來到墩內,只見桂花樹主干有三人合抱粗,高30余米,樹冠面積約400平方米,上面開滿了黃燦燦的桂花,香味濃烈撲鼻。這是我一生見到最大的桂花樹,在長達3個月的時間里,日夜與它相依,享受著醉人的芳香,留下了終身難忘的深刻印象。1992年10月,我在界首市人武部工作,參加了阜陽市委黨校組織的科干學習班,共同前往江蘇省無錫市參觀考察,驚訝地看到全城被桂花樹所籠罩。不論是機關、工廠、學校、居民區,還是道路、河流兩旁,幾乎都種植著品種繁多、花色各異的桂花樹,使全城金秋時節彌漫在桂花的香溢中,被這座譽滿全國的“太湖明珠”所折服。特別是在市中心的梅園,有100多年的栽培桂花樹的歷史,共3000多棵,50多個品種,其中400余棵達百年樹齡。特別是“梅園白”“竹葉銀桂”等品種,是通過國際認證的稀有寶樹,讓我們領略了“桂花名城”的魅力。當我們在梅園沿著石子鋪成的羊腸小道欣賞兩旁茂密的桂花樹時,陣陣芳香撲面而來。那一朵朵水靈、粉嫩的桂花綻放枝頭,微風吹過,花寶寶們搖曳著身軀,好像調皮地向我們眨眼,又似向我們招手歡迎,讓人流連忘返,戀戀不舍。從那時起,我決心以后家庭住宿條件允許,定要種植一棵桂花樹,與之朝夕相伴。1996年,我從市人武部轉業到市公安局工作。2000年,我國實行住房制度改革,我家有幸購置一套帶院落的住房,便四處詢問出售桂花樹的地方,終于在市計劃生育花木基地遂了心愿。當宋建華主任得知我對桂花的情結后,親自挑選了一株高2米、品種優良、造型優美的桂花和一株白玉蘭樹苗,并派工人小心起挖、運送到家、幫助栽好。兩棵樹在院內一東一西,開花一黃一白,寓意“金銀滿院”,令我十分愜意。每到下班回家,我都首先看看這兩棵樹一眼,就連吃飯的時候也端著碗瞧著,并定時澆水、施肥、修枝、打叉,像對孩子一樣精心關愛、呵護,使它們茁壯成長。一晃二十余年過去了,我家的這棵桂花樹和玉蘭樹競相輝映,逐漸長成了大樹,枝葉覆蓋了大部分院落。每到5月的端午、10月的中秋節,白玉蘭、桂花樹分別開花,我都邀請親戚朋友們來我家參觀。特別是秋天的桂花盛開,親們高興地品嘗著月餅、石榴,觀賞桂花樹的高大挺秀,呼吸桂花的馥郁馨香,分享社會主義新時代的其樂融融,深感飄然若仙!然而,今年夏季桂花樹受百年未遇的高溫影響,開花的時間推遲了半月有余。直至陰歷八月十五,我登上院內高高的臺階仔細觀察,發現枝丫上剛剛孕育了密密麻麻芝麻大小的花蕾,像準備出嫁的少女蓋著紗巾,遲遲不露真容,不禁心急如焚,潸然神傷。直到國慶節前一天的早晨,我起床打開房門,突然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,立刻意識到桂花開了。便匆忙爬上臺階,看到滿樹的花蕾開始揭開羞姿的面紗,露出小巧玲瓏的笑臉,不禁心曠神怡,大聲說到:“桂花開了!”驚的兩位小孫子也立即跑了過來,高興地拍手喊著:“啊,開花了,開花了!”院內充滿了歡快的笑聲。于是,我清晨的第一件事就是觀賞桂花。只見那一簇蔟沉甸甸的樹枝伸開了懶腰,花蕾們爭相露出了甜蜜的歡笑。在整個國慶節期間,花瓣越開越密,香味越來越濃,競相壓彎了枝條,一片花團錦簇,在陽光的照射下金黃燦爛,令人如癡如醉。接連半個多月,我們一家沉浸在桂花的香氣縈繞之中。直至前幾天,花兒好像累了,細小的花瓣開始脫落,猶如“黃金雨”飄灑院內。每天,我都用掃帚和篩子收集整理落地的桂花,送給中醫世家的侄子張建配制中藥、花茶、糕點和泡酒等,讓桂花繼續為人們做出奉獻,也使我們全家人的心里感到欣慰。“莫羨三春桃與李,桂花成實向秋榮”,“獨占三秋壓群芳,何詠橘緣與橙黃”。我國歷史上無數的著名詩人,都留下了精彩的詠桂詩句,至今流芳千古。勞動人民也用“蟾宮折桂”“早生貴子”等成語祈盼生活的幸福、美好。我也一直對桂花堅韌、高潔、謙虛、奉獻的崇高精神所感嘆,對桂花樹吉祥、富貴、典雅、友善的象征所敬重,為我家有一棵如此珍稀的桂花樹而榮耀!如今,這棵桂花樹第二茬花蕾正在孕育中,我們期盼著她的美麗再次綻放,進一步為祖國的大地裝扮著碩果累累、欣欣向榮的深秋!作者簡介:劉運德,筆名“文武”,安徽省界首市公安局退休干部,散文學會、安徽省作協會員,現代文學藝術促進會副主席,現代作家協會副秘書長,現代文化報(網)副總編,南國文學社副主編。先后有600余篇詩、文在**、省、市報刊雜志、網站平臺發表,其中90余篇獲獎。出版《劍與盾》《警魂》《忠誠》三部選集。2025-02-06 -
于春生|《曹雪芹扶貧助殘之感悟》文/于春生提及曹雪芹,世人腦海中率先浮現的,定然是他傾盡畢生心血鑄就的古典文學巔峰之作《紅樓夢》。然而少有人知,這位享譽中外的文學巨匠,還曾留下一部彌足珍貴的佚著——《廢藝齋集稿》。全書共分八卷,集中華傳統工藝之大成,囊括印刻、風箏、編織、烹飪、脫胎、印染、園林藝術等諸多匠心技藝,其中第二卷《南鷂北鳶考工志》,更是專門傳授風箏制作工藝的傳世經典。圖片是風箏的故鄉,自古便有制作、放飛風箏的悠久傳統,南方謂之“鷂”,北方稱之“鳶”,南北技法各有千秋。曹雪芹在《南鷂北鳶考工志》中,不僅精心繪制了南北各地經典的風箏圖譜,更在傳統樣式基礎上大膽創新,同時編撰出朗朗上口、易懂易記的工藝歌訣,將風箏扎、糊、繪、放的全套技巧細致拆解、娓娓道來。而這部工藝奇書的問世,恰恰源于曹雪芹以風箏技藝扶貧助殘、扶危濟困的一段暖心佳話。在《南鷂北鳶考工志》的自序里,詳實記錄了這段令人動容的往事:曹雪芹的友人于景廉,祖籍江寧,早年從軍不幸傷足,晚年流落京城,家境貧寒、家口眾多,生計舉步維艱。年關將近,家中竟斷糧三日,兒女饑寒交迫、啼哭不止,于景廉走投無路,只得登門向曹雪芹求助。彼時的曹雪芹,早已歷經家族興衰、家道中落,晚年身居西山,過著“舉家食粥酒常賒”的困頓生活,即便傾盡所有相助,也終究是杯水車薪,難解友人長久之困。挽留友人暫住之際,于景廉偶然提起,京城貴族子弟購置一只精致風箏的花銷,竟能支撐自家老小數月生計。曹雪芹本就是扎制風箏的高手,身邊竹材、紙張一應俱全,當即動手扎制數只精美風箏贈予友人,讓他拿去售賣,暫解燃眉之急。待到除夕之時,于景廉牽著毛驢,滿載著蔬果酒肉登門拜謝,原來曹雪芹所制的風箏,一經上市便被高價搶購一空。這段經歷讓曹雪芹深受觸動,也豁然醒悟:倘若能將風箏制作技藝系統整理、廣為傳授,讓世間鰥寡孤獨、老弱病殘等困苦之人,都能掌握一技之長,依靠雙手自食其力、養家糊口,何嘗不是從根本上濟困扶危的大善大德?于是他沉下心來潛心鉆研、筆耕不輟,最終完成《南鷂北鳶考工志》。書中詳盡闡釋風箏起放原理、精細考究扎糊技法、清晰羅列分類要義、細致點明彩繪訣竅,圖文并茂、通俗易懂,將一門民間手藝,化作了救助弱勢群體、滋養民生的濟世良方。自序里的字字句句,質樸真摯,飽含著曹雪芹對底層百姓最深切的悲憫與心懷蒼生的大智慧。圖片曹雪芹出身名門望族,家世曾極盡煊赫:曾祖父曹璽執掌江寧織造,曾祖母是康熙皇帝的保姆;祖父曹寅伴讀康熙、身居御前,后接任江寧織造,兼任兩淮巡鹽監察御史,權位與恩寵盛極一時。而曹雪芹本人,更是以一部《紅樓夢》屹立于世界文學之巔,留下了不朽的文學傳奇。這般歷經繁華、博學多才的文壇巨匠,在飽嘗世事滄桑、人生起落之后,非但沒有被苦難磨平心性、變得冷漠,反而始終對窮苦百姓懷揣著赤誠的憐憫與善意。他以筆墨傳承工藝,以技藝救助蒼生,這份刻在骨子里的善良、藏在言行里的高尚品德,著實讓后人心生敬仰、由衷贊嘆。曹雪芹的扶貧助殘,從不是一時興起的施舍,也不止于幫扶一人一戶的短期救濟,而是以技藝為橋梁,以授業為根本,著眼于整個弱勢群體的長久生計。他傳授給世人的,不僅是一門能安身立命、養家糊口的手藝,更在無形中搶救、傳承了瀕臨失傳的中華風箏傳統技藝,讓這一古老民間藝術得以薪火相傳、綿延不絕。圖片圖為曹雪芹扎制風箏清代名臣董邦達為該書作序時曾由衷感慨:“嘗聞教民養生之道,不論大術小術,均傳盛德,因其旨在濟世也……愚以為濟人以財,只能解其燃眉之急;濟人以藝,斯足養其數口之家矣。是以知此書之必傳也。與其謂之立言,何如謂之立德。”《老子》有云:“授人以魚,不如授人以漁。授人以魚,只救一時之需;授人以漁,則可解一生之困。”曹雪芹以藝濟民、扶弱助殘的初心與踐行,正是對中華傳統濟世智慧最生動、最深刻的詮釋。他憑借精湛的風箏技藝,幫助無數殘障人士、勞苦百姓擺脫困頓、自立自強;他所著的《南鷂北鳶考工志》,讓源于的風箏工藝廣為流傳,也為后世濰坊成為國際風箏之都,埋下了深厚的文化根基。一代文豪曹雪芹,半生看盡家族繁華、宦海風云,一朝繁華落盡,晚年棲身西山陋室,深陷清貧窘迫之境。即便身處低谷、衣食維艱,他依舊堅守文人風骨,不改初心、筆耕不輟:一面以血淚為墨、以執念為筆,耗時十載雕琢《紅樓夢》(《石頭記》),寫盡家世興衰、人情冷暖、紅塵悲歡,成就千古文學絕唱;一面心懷蒼生、扶危濟困,以工藝技藝救助困苦之人,在煙火清貧中堅守善念,在人生苦難中綻放人性光輝。這份貧賤不能移、矢志著書立言、心懷天下蒼生的情懷與品格,永遠值得后人銘記、欽佩與傳承。樂善好施、扶貧助殘,是中華民族綿延千年、生生不息的傳統美德。時至今日,保障和改善民生、關愛弱勢群體,始終是我們黨矢志不渝的重要使命,更是社會主義制度的本質要求。國泰民安、民富國強、風清氣正,是億萬中華兒女共同的期盼。身為新時代的一員,我們每個人都應傳承這份濟世善念與責任擔當,以曹雪芹為榜樣,躬身力行、心懷善意,用點滴行動關愛他人、奉獻社會,為民生福祉、為家國美好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。最是悅讀能致遠,人間至味是書香。作者簡介于春生,筆名崖柏,原山東省口岸辦主任,散文學會會員,山東省作家協會會員,山東散文學會會員。兼任北京寫作學會文學藝術促進會副主席,山東寫作學會智庫委員會副主任,南國文學院顧問,酈道元文學院簽約作家。先后榮獲“實力派優秀作家”“最美作家”“國際華人優秀作家”等稱號。多篇散文在全國文學創作大賽中獲獎。2026-05-09 -
高淑琴|石英先生,天津記得您促使我提筆寫這篇整理筆記心得的動機,不是因為您的名氣,是因為我們的再次相遇,您的真心分享自己的創作體會和經歷。更主要的是我們在第三屆“春光杯”當代生態文學頒獎活動后,巧遇在北京京燕飯店的門口。我站在飯店門口等幾位一起相約的老師,晚飯后去北京太古里游覽。我望著飯店門口,看見了兩位熟悉的身影。散文網總編邵建國和您交談著,他要親自為您送行到專車里。我走上前,微笑著和您打招呼,問聲“石英先生好,您要回去啦”。您面色紅潤,精神矍鑠,身板挺直,眼光里充滿了慈祥。隨聲問我“你來自哪里”“我來自天津,我的名字是高淑琴”“哦,我在天津工作了30年”“那天津也可稱為您的第二故鄉,北京應該是您居住最多的了”“在北京就遠遠不止30年了,有很多年嘍”。您笑了,我也笑了,邵建國老師也笑了。和您交談僅幾分鐘,從您那堅定的語氣里,讀懂的是自信是自豪是底氣。是啊,人生有幾個30年!我為自己是天津人,又在北京遇見一位德高望重的先生,談自己曾經在天津生活工作生活30年而欣慰。這種機緣真的很巧,如果在會議中是得不到的,我沒有機會去采訪一位93歲高齡的先生,我只有在臺下默默的聆聽和飛快的記錄他的講話內容。現在,我把自己的聽石英先生講座內容,我收獲到的分享給讀者朋友們,一位紅色作家的文學之旅。石英先生是山東省黃縣龍口市人。1946年,日本投降一年多了,他已經讀小學5年級了,一位教師讓他想念至今。他12歲就投身革命了,期間,老師給他布置暑假作業,讓他體驗生活,書寫關于膠東半島的故事。他認真的按老師要求去做了,小小的年紀竟然寫了十幾篇,散文、隨筆、雜筆整理了一本作業集。老師看了很沉穩,當時并沒有表揚他,讓他繼續擴展。從1千字、2千字、3千字、4千字,讓他沒想到的是,最后成為一本本的文集被錄用發表了,那一刻,他是由衷的感激那位啟發他寫作的老師。只是那位老師教他上課學習一年后就回北平了。80年過去了,石英先生一直眷戀著那位小學啟蒙老師。他從老師那學到,散文、報告文學要獨出心裁,是要用不同的形式寫得多樣化。他說記憶中的散文,沒有任何質疑,歷歷在目,可用感恩的文字去懷念去紀念。石英先生講,小說要有意思,散文要有意味,有詩興的東西,有質感。詩歌要有意境,文學中的文學。寫好散文不容易,散文是文學最有意味的。散文要有韻味,獨特。他列舉了梅蘭芳、楊小樓的戲曲《霸王別姬》堪稱經典中的經典,泰山北斗,三分唱,七分念,體現的就是韻味。用四兩撥千斤的故事融入散文,最能打動人。最早的散文作家楊朔先生的文學,唯美性,知識性都有。他指出,散文不要有模式化、公式化,要有自己的價值觀。小說創作風格比散文詩歌又難。他列舉了魯迅精煉語言力度,吸取長處。《孔乙己》用了1千多字,《藥》用了3千多字。我也是喜歡看魯迅文學的。石英先生最早的工作是機要密碼電報員,是份很嚴密很嚴格的工作,他給父母寫信都要經過領導審核才能寄走。在這種環境中,他依然讀了古典文學四大名著《三國演義》《水滸傳》《紅樓夢》《西游記》,而且是幾天就能讀一本。1956年,他已經工作了9年了,當時毛主席建議10萬人參加報考大軍。那時他已經每月能掙78元了,那個年代,這個數字,可以說是金飯碗。他憑他的聰明才智,他做那份工作的效率是其他人的六倍!他初中僅讀了一學期,半個月后就要報考天津南開大學中文系,時間和閱歷簡直就是一個挑戰和考驗。他在去與留之間思考,去讀書就掙不了錢,不能多補貼父母;不去,機會不會再有的。他之所以選擇南開大學,還有一個原因,天津——濟南有專線,能省一筆路費給父母。由掙78元變成掙29元,還要省吃儉用出來10元寄給家里。他的老師一再強調必須抓住機會,他的姐姐也堅決支持他去讀大學,再苦再難也要繼續讀書,不能貪圖安逸的生活。就這樣,我們的石英先生離開軍營機要工作,踏入了天津南開大學的校門,在中文系學習。星光不負趕路人,1960年,他的第一部傳記文學《吉鴻昌》在大學期間完成并由天津人民出版社發行。那年他24歲,一位血氣方剛,激情澎拜的青年。再后來,筆耕不歇,他的作品文獻層出不窮,到目前已經完成幾千萬字的書稿文集并出版,在全國新華書店發行了。他認為,寫作是件順其自然的事情。當全力以赴,精心打造作品時,就會感到有件最珍貴的事情要干。也許,一個眼神也是恩,也會觸動心靈最深處去感悟和抒發出來。他在天津生活30年,是因為他曾經在天津百花文藝出版社擔任副總編,兼《散文》《小說月報》主編等文學期刊的工作。直到1989年,才戀戀不舍地離開了這片他吸允文學知識最多的第二故鄉,去首都北京擔任**更需要他的宣傳崗位,《人民日報》文藝部副主任的工作。我這次是第二次見到石英先生了。第一次是在2025年的九月,在山西的五臺山靈峰山莊酒店,參加酈道元文學獎頒獎典禮。他老人家的談吐風格,精神面貌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。那次在一起就餐時,他風趣地問我們“下次來,你們還想見到我嗎”“很想,很想”!掌聲瞬間響起來。今年的春天,在北京的京燕飯店門口我們再次匯合交談。冥冥之中有種感應,可能是他老人家的對文學的追求影響到我;他那種感恩知報的品格影響到我;他那棵文學常青樹的綠茵影射到我;他那為人謙卑待人善良的形象照亮了我;他對文學追求無止境,用文字鑄就燦爛人生的光環讓我走進光,追逐光。兩次參加不同的文學比賽,我的作品都有石英先生的目光等待,仔細認真睿智的審核。更是有一種緣分,石英先生在天津工作了30年,我們也曾經是同鄉呵!我會記得您!讓我又成長了一次,寫了一篇回憶散文,讓您照亮我前方的路,追隨您的光芒! 作者簡介:高淑琴,天津市人,散文網高級作家, 天津散文研究會會員,天津河東區作協會員,天津益加公益社會愛心幫扶中心會員,酈道元文學院簽約作家。熱愛文學,喜歡寫作。作品在天津散文微刊、七子學社、作家聯盟、北平文學、當代文學家、作家地帶及各大網絡平臺發表,有多部獲獎作品出書刊及數字報刊發表,現就讀于天津老年人大學。2026-05-01 -
席波|藏貓貓的人老了文/席波我不知道還有多少人知道藏貓貓,還有多少人記得藏貓貓的那些過往,我只知道藏貓貓的人老了,老得模糊了藏貓貓的那些舊事,老得不敢想曾無數次藏貓貓的家。藏貓貓是一個蒙了厚厚封塵的詞,如果不撣去那厚厚的塵土,它也許就會老去,直至老死在地底下,再也無人想起。藏貓貓是我家鄉膠東半島東南部一帶的土話,意即捉迷藏。別處是不是也有這樣的說法,我不知道,我沒有考證。還能記得藏貓貓的人少說也得五六十歲了,再年輕一點的,恐怕也是印象淡薄甚而絲毫無感。記憶雖然有些模糊,但只要是掀開一角,那些藏貓貓的信息便一點一點地聚攏起來,慢慢變得清晰而具象……放學后,假期里,只要是大人沒吩咐活兒,只要是有人一招呼,藏貓貓的游戲隨時就會拉開序幕。院子里,街頭上,胡同里……三兩個人,四五個人,多的時候七八個人……一兩個找,其他人藏。找的人背過身去,或者兩手捂住眼睛,等藏的人藏好了,游戲就正式開始了。遇到找的人心眼多,他會突然間問一句:“藏好了嗎?”藏的人也真有反應不過來的,隨口一聲“藏好了”。話音剛落,藏的位置也就暴露了,轉眼間,角色就得互換了,藏的人就成了找的人,找的人就變成了要藏的人。藏貓貓,找要靠心眼和技巧,藏更要有心眼和技巧。胡同里碾盤下,路口的楓楊樹上,村頭的草垛里……這都是我們曾經多次藏匿的地方。既然這些地方都藏過,也就沒有多少秘密了,被找到的就是大概率的事情了。我家隔壁二爺爺家里有個很大的院子,二奶奶編的葦席都是卷成席桶立在院子里,席桶挨著席桶,站滿了大半個院子。我就選個中間的席桶,順著席沿兒,小心地把自己卷進席桶。席桶中間的空洞很小,只能雙手貼緊身體,立正站直了。葦席很輕,身子一動,席子也會動,所以就得保持一個姿勢,一動不動。當然,如果藏好了,別人是很難發現的,我在席桶里,就從來沒有被找到過;大爺爺家闖關東去了,分家后我家租住了他家房子。靠院子西墻的位置,高高地掛著為大奶奶準備的一口棺材。我曾好幾次偷偷拉開棺材板,看到棺材里什么也沒有。藏貓貓時,我也曾鉆進過棺材。蓋板一拉,可嚴實了。藏在棺材里,找的人想都不敢想,更不用說找到了。即便是懷疑,也萬不敢去掀開棺材板吧;還有一次,我在三奶奶家的磨盤旁,把掛在木架子上的鐵筲頂在頭上,把一件破蓑衣圍在身上,裝成掛筲的木架子。找的人圍著磨盤轉了幾圈,發現了貓膩,拿一根木頭狠敲了鐵筲好幾下,害得以后我見了鐵筲就頭皮發麻……有月亮的晚上,是藏貓貓最好的時候了。那時,街巷里來來回回跑著藏貓貓的小孩子,“找到了”、“找到了”的喊聲此起彼伏的回蕩在夜空里。月夜里藏貓貓既有朦朦朧朧的神秘感,又會帶給伙伴們一份特別的亢奮,因此往往玩到忘了時間,直到被大人吆喝著回家睡覺才會結束。當然也會有例外。有時候,藏的人躲在草垛里,躺在馬槽子里,趴在地瓜窖里,找的人半天找不到,于是在耳畔一陣又一陣的風聲中,在身旁窸窸窣窣的蟲鳴聲里,就迷迷瞪瞪睡過去了……等一睜眼,外面已是月色闌珊,街巷上已經空無一人了……也有的時候,找的人不夠仗義,找半天,找不到人,自己困了,也不打招呼,自己悄沒聲地就回家睡覺了。藏的人,藏膩了,就自己現形,可是已經見不著找的人,也就悻悻地回家了……沒有規則,也沒有約束,更不會被追責,可這藏貓貓卻日復一日地被重復著,被樂此不疲地游戲著。終于,不知道是哪一天,藏貓貓的游戲結束了,結束得既倉促又決絕。是我背起行囊離開故鄉的時候嗎?也許是吧,不,也許還要早吧。如今,那些曾經一起藏貓貓的伙伴們都已各奔東西,為了生活忙碌奔波。偶爾回鄉,走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,心中總會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悵。曾經熱鬧非凡的院子變得寂靜冷清,街頭巷尾再也聽不到孩子們歡快的笑聲和那一聲聲充滿期待的“藏好了嗎”。時間的洪流滾滾向前,帶走了許多美好的回憶,也改變了我們生活的模樣。曾經的胡同早已拆掉,過往的小巷已經是整潔的馬路,那些藏貓貓的角落也全然消失不見,甚至于那些藏貓貓的記憶在我幾十年的漂泊生涯中也很少被記起。似乎是突然間,我們那一代人也都年過半百或者年逾花甲。曾經奔跑在街巷里的藏貓貓的人,有的走了,有的老了,另外一些人則早就與藏貓貓沒了任何瓜葛。而在這一刻,我恍惚站在故鄉的路口,嘴里念叨著“少小離家老大回,鄉音難改鬢毛衰”,心頭滾滾涌過那些關于藏貓貓的記憶。剎那間淚眼婆娑,情不能自已……歲月流轉,不經意間,藏貓貓的時光早已遠去,藏貓貓的人都已經老了…… 作者簡介:席波,散文學會會員,山東省作家協會會員,河北省文學藝術研究會會員,中華現代文學藝術促進會作家委員會理事、北京寫作學會文化藝術促進會理事。曾獲教育報征文一等獎,教師報征文特等獎,長江文藝出版社“遠行”征文一等獎,第三屆“經山歷海看日照”征文大賽金獎。著有散文集《詩意遠方》《故鄉 他鄉》《愛到深處 春風化雨》。作品散見于《作家文摘》《齊魯晚報》《鳳凰資訊報》《鐵路文藝》《青年文學家》《金融文壇》《長江文學》《鄉村》等報刊。2026-04-22 -
席波|陪母親爬山文/席波人生是一場漫長的旅程,而與母親相伴的時光,就像旅途中最璀璨的星辰,照亮著記憶的長河。在悠悠歲月里,我曾有幸陪母親爬過兩次山,一次是泰山,一次是長白山,每一次攀登,都是一次心靈的交融,一段鐫刻在心底的珍貴回憶。爬泰山,那已是將近四十年前的事了。那時的我,剛剛踏入社會,二十出頭,朝氣蓬勃,對未來充滿了無限憧憬。而母親,也才四十多歲,正值中年,歲月在她臉上還未留下太多痕跡,眼神中滿是對生活的熱忱。那是1986年的暑假,我陪著母親,從單位坐長途客車前往泰安汽車站。抵達時,已是中午,熾熱的陽光灑在大地上,卻絲毫沒有減退我們的熱情。稍作休整,我們便坐公交車來到岱宗坊,簡單吃了些東西,便從紅門開啟了攀登泰山的征程。從紅門到南天門,我們娘倆步伐輕快,一路上有說有笑,不知不覺,僅用了不到三個小時就到達了。在南天門,我和母親站在巍峨的門樓前,留下了一張合影。在那個物質并不充裕的年代,這樣的合照顯得尤為珍貴,每一張照片都是生活饋贈的禮物,承載著我們最真摯的情感。那個時候,泰山的每一個景點都有攝影師,為游客定格美好的瞬間。游客只需在信封上填寫收件人地址和姓名,攝影師拍完照后,便會將沖印好的照片郵寄過來。這不僅是一種商業服務,更是一種溫暖的傳遞,讓每一位游客都能將旅行的快樂帶回家,分享給親朋好友。登上泰山之巔,我們一同游覽了碧霞祠,感受著古老廟宇的莊嚴與神秘;站在瞻魯臺上,極目遠眺,山河壯麗盡收眼底;來到日觀峰,雖未看到日出,但那磅礴的氣勢仍讓人心潮澎湃;最后登上玉皇頂,仿佛置身于天地之間,與大自然融為一體。原計劃在泰山頂上住一晚,第二天一早看日出。然而,母親看著天色尚早,便說:“下山吧,在山上住宿太貴,再說日出沒什么好看的,在家里,哪一天不看日出啊!”于是,我們沿著來時的路返回。到達南天門時,天色已晚,我們便選擇坐索道下山。當晚住在泰安城,第二天便回到了單位。雖然沒有看到泰山日出,但這次與母親的攀登,卻成為了我心中最美的日出,照亮了我此后的人生道路。時光荏苒,一晃二十年過去了。2016年,我有機會再次陪母親爬山,這一次,我們來到了長白山。此時的母親,已經七十多歲了,歲月在她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記,身體也不如從前那般硬朗。那年5月3號,我陪著母親前往吉林延吉,看望將近二十年沒見面的小姨。5月7日,表妹夫開車,小姨、姨夫陪著我和母親一同前往長白山。東北的春天來得晚,五月的長白山依舊白雪皚皚,宛如一個銀裝素裹的童話世界。而我們去的時候,景區剛剛開門不久,一切都顯得那么清新寧靜。我們坐景交車到達山上的停車場后,便步行前往長白山瀑布景點。一路上,我們經過了綠淵潭,那碧綠的潭水宛如一塊巨大的翡翠,鑲嵌在山間;路過小天池,感受著它的寧靜與神秘;還看到了幾處 “汩汩” 冒著熱水的溫泉,熱氣騰騰,給這寒冷的雪山增添了幾分溫暖。母親雖然年事已高,腰也不好,但她的步伐卻十分堅定,一路上未曾喊過一聲累,讓許多年輕人都為之贊嘆。她的堅韌和毅力,就像這長白山的山峰,巍峨聳立,永不言敗。從長白山瀑布下來后,去往天池的景交車也開通了。我們乘車來到天池停車場,山頂上的積雪有的地方深達一人多高。幸運的是,我們終于在山頂見到了天池。湖面雖然沒有開冰,但那藍盈盈的冰面,在陽光的照耀下,閃爍著迷人的光芒。母親望著天池,眼中滿是驚嘆與喜悅,那一刻,我知道,所有的辛苦和付出都是值得的。下山時,考慮到母親的身體,我們沒有讓她再去長白山地下森林。但母親能夠登上長白山,一睹天池的芳容,已經讓我們無比高興和佩服。回首這兩次與母親爬山的經歷,我感慨萬千。山,是大自然的饋贈,也是我們人生的象征。每一次攀登,都是一次挑戰,一次成長;每一次與母親相伴,都是一次心靈的交流,一次愛的傳遞。在歲月的長河中,這些與母親一起度過的時光,將永遠熠熠生輝,成為我生命中最寶貴的財富。如今,母親的腳步已不再輕快,歲月的風霜染刻在了她的額頭,但她對我的愛卻從未改變。我深知,陪伴母親的時光,是上天賜予我的最珍貴的禮物。暮色漫過母親的白發時,那些共同攀過的石階正化作年輪生長。當春風再次吹綠岱宗坊的苔痕,和母親走過的每一寸山路,都成了歲月最溫柔的等高線……作者簡介:席波,散文學會會員,山東省作家協會會員,河北省文學藝術研究會會員,中華現代文學藝術促進會作家委員會理事、北京寫作學會文化藝術促進會理事。曾獲教育報征文一等獎,教師報征文特等獎,長江文藝出版社“遠行”征文一等獎,第三屆“經山歷海看日照”征文大賽金獎。著有散文集《詩意遠方》《故鄉 他鄉》《愛到深處 春風化雨》。作品散見于《作家文摘》《齊魯晚報》《鳳凰資訊報》《鐵路文藝》《青年文學家》《金融文壇》《長江文學》《鄉村》等報刊。2026-04-22 -
郭安廷|夏假不是暑假轉眼間又快到夏天了,學生們開始盼望著放暑假,令我不由想起了小時候在老家村子里上學時的夏假。那時老家的學校,不叫什么小學,也不叫什么中學,而是稱為“七年制學校”,學制包括五年小學和二年初中。可能是農村學校的緣故,教學活動和村上的農業生產是有一定關聯的。六月的北方農村,放眼望去,田野里金黃的麥浪滾滾,和正在生長的玉米、谷子等莊稼組成了黃綠相間的大板塊色彩圖,令人蕩氣回腸。麥子成熟了,就需要收割,這是農村一年里的重要收獲季節——夏收,而作為村辦學校也將開始放夏假了。夏假,顧名思義就是夏天的學校假期,但并不僅僅是讓學生休息,在一定程度上是為了幫大人夏收和干其他農活,因此和今天意義上的暑假還是有明顯區別的。正因為如此,小時候的我和伙伴們是既盼望放假暫時放下繁重的學習任務,又不太情愿在放假期間參加農業生產勞動。在夏假最初的一段時間里,學生們并不是完全脫離學校,而是由學校組織我們集體參加勞動,主要就是幫助生產隊拾麥子。一般情況下,學校會把不同的班級按村里生產隊的隊別分成若干小組。我們每天還需要早早到學校報到,但放下了平日里要天天背著的書包,而是頭戴防曬用的大檐草帽,隨身攜帶著一個灌滿涼開水的玻璃瓶,從學校統一出發到田地里。在老師的帶領下,學生們排著隊唱著歌從學校分別走向自己所包的生產隊。到了地邊,帶隊老師讓我們橫向站成長長的一排,任務是把大人們收割的后散落地里的麥子撿回來。別小看拾麥子,一會兒抬頭,一會兒彎腰。一天下來就會累得你腰酸背疼。即使這樣,同學們依然會認真地把一顆顆麥子從麥茬子里撿出來,將有麥穗的一端朝向一個方向,一把一把用麥稈捆起來,整整齊齊放在地邊。等生產隊派來驢車后,我們再幫助趕車人一起裝車拉到打谷場。當然生產隊也不會讓我們白白勞動,每天拾過麥子后,都會給我們每個學生發一個作業本。拾麥子的短短幾天里,我們的臉曬黑了,手上也不知劃破了多少血口子,但收獲就是拿到手里的十多本“練習本”。有了這十多個本子,后半學期就不用伸手向家里要錢了。麥子收完后,學校就把我們交給了家里。在小學生階段的夏假里,我到這個時候就開始徹底自由地玩了;但到了初中階段,往往在這個時候,我們還需要參加生產隊的其他集體勞動,其中最累人的是鋤玉米地。六月天的玉米地里,太陽火辣辣地烤著,進了地就如同鉆到了蒸籠里,憋得人喘不過氣來。不要說是干活,空著手在里面走一圈就是一身白毛汗。在這樣的環境里給玉米鋤草培土,裸露的身體部分常常會被像刀子一樣的玉米葉子劃出一道道口子。我們這些大人眼里的學生娃只該半個小時左右,胳膊上、臉上就是一條一道的冒著血絲的傷痕,再加上渾身上下濕透的汗水,真好比傷口上撒了鹽,痛得我們一個個呲牙咧嘴。好在大人們也不指望我們干多少這樣的辛苦活,說:“鍛煉鍛煉就行啦,干別的去吧。”我們如釋重負地從地里出來,臉上的汗水流得一道一道的,活脫脫就像舞臺上扮演武生的大花臉。當然啦,也有我們喜歡干的一項勞動,這就是“間谷草”。由于每到夏季的時候,生產隊頭一年留下的老谷草往往就不夠隊里的牲口吃了,而需要補充新谷草。“間谷草”就是在還沒有收割的谷地里,提前把不長谷穗的嫩谷草拔回來。這樣的勞動,強度不大但彎腰次數多,適合小孩子干。然而我們喜歡的原因是,“間谷草”的時候生產隊會為我們派一輛毛驢車,要知道趕毛驢車是那時農村的村民認為最浪漫的農活。每當完成一天“間谷草”勞動的時候,我們趕著毛驢車,車上裝滿散發著土腥氣的勞動成果,頭上是白云藍天,身后映襯著夕陽西下。我們嘴里唱著歌,手里揚著鞭,高高興興回村了。玩耍畢竟是孩子們的天性,夏假里參加勞動的間隙,我們會拼命地玩各種各樣的土游戲,除了那些常玩的推鐵箍、摔煙盒、打陀螺等等,更愿意下水游泳。我們村里沒有小河,大家就到生產隊用于漚麻的水池里玩,或者等雨后到低凹地的積水里玩。說是游泳,因為水淺,其實就是在水里爬行。即使如此,大家因為樂在其中。記得當時電影《英雄兒女》正在公映,電影中男主一號王成的英雄形象非常讓孩子們敬佩。于是我們也用村邊柳樹上的柳枝編成柳條帽戴在頭上,用木棍當槍,演繹起電影中的精彩情節。常常是平時好領頭的一個孩子模仿王成堅守陣地的形象:把一個方紙箱背在身后,箱子上插一根很像天線的玉米雄花絮,算是報話機。就見他站到村外燒灰磚的磚窯頂,學著王成的模樣,嘴里大喊“為了勝利,向我開炮”,其他孩子則當起了群眾演員……記憶中的夏假時間大約一個多月,比現在的暑假要少二十幾天。為什么會少二十幾天呢?原來剩下的這些時間,學校會安排在十月份的時候放秋假,和放夏假是同樣的道理,為得是讓學生幫助大人們進行收秋。多少年過去了,如今回憶起來,雖然那時的夏假和秋假比現在的孩子少了許多玩樂的機會,卻培養了我們的吃苦精神。 作者簡介:郭安廷,作家協會會員、煤礦作家協會副秘書長、山西煤炭作家協會副主席兼長治分會主席。出版有長篇歷史紀實小說《三垂岡》、散文集《零度情感》等十多部文學作品。先后榮獲散文華表獎、山西省五一文化獎、全國煤礦文學烏金獎和酈道元文學獎等。2026-04-22 -
徐學義|拜謁王洛賓墓文/徐學義經過兩天兩夜持續強降雨,京城的暑氣為之大減。7月25日天朗云清,氣候涼爽。為了還我許下的心愿,我和妻子乘由北京西站駛往香山的319路客車去金山陵園,尋找與拜謁那位漂泊半生,魂歸故里的民族音樂藝術家王洛賓的墓。我們坐在兩層樓式客車的上層,一路車行平穩,由車窗向外望,高樓峻廈鱗次櫛比,真有車如穿梭人如蟻的感覺。車行了十幾站,到白石橋西換乘360路,又行了十幾站,至紅旗新村下車,由此走了一里許便開始登山了。向陵園管理處的人員詢問知道,進山后至墓區尚有一里半路。我們在逶迤崎嶇的山道上走走停停倒也不感到累。途中道路兩旁草木華滋,在兩處人工培育的小松林處釘有寫著“骨灰林一區”、“骨灰林二區”的木牌,仔細一看,原來在小松林間的平地上嵌著一排排水泥塊和瓷片,上面寫有號碼。想來,水泥塊與瓷片下面就是骨灰了,這就是某些北京人和“北漂”們在首都生存過的最后歸宿,最后遺跡嗎? 進入荒僻山野的陵園區,這里的人文景象又是一樣了。隨著山勢在山坡上修成一塊塊梯田式的臺地,臺地上,因金錢的多寡,從幾萬元到上百萬元,墓的位置、規模、材質、制式而不同。王洛賓墓坐落在叫做“靜謐苑”山崖邊的首排中間。以金山陵園的術語而言,屬于“太白青平黑式”:黃白石墓基,墓志銘與長方型墓碑均為黑色大理石,三面有白石護欄。陵墓是王老的三個兒子、兒媳和孫子們共立的。墓碑正中雙行豎刻泥金字:先嚴王洛賓 先慈黃玉蘭 之墓。墓碑下是泥金字的《墓志銘》;背面鐫刻著王老手書體的《在那遙遠的地方》。整個靈園樹木垂陰,一片靜穆。我默然佇立墓前讀著《墓志銘》,進行著靈魂之語。在中華民族危難之際,具有強烈愛國精神的王洛賓毅然奔赴抗日前線,參加抗日宣傳組織,積極進行抗日救亡宣傳工作。先后創作了《老鄉,上戰場》、《洗衣歌》、《風凌渡的歌聲》、《奴隸之愛》等大量抗日歌曲,唱遍華北前線,鼓舞了許多有志青年投身抗日救亡運動。在他多舛的一生中,曾經兩次坐穿牢底。當他第二次服刑15年期滿走出監獄,偌大個竟沒有他的生計而不得不走回監獄,要求延長刑期!這并非是歷史的個案,他的同時代人中還有一個學界泰斗、復旦大學教授賈植芳,也是“一生監獄常為家”。悲哀呀,中華民族歷史的悲哀!在許多年里,王洛賓頭戴荊冠,卻以歌頌民主自由之歌和情歌撫慰罹難者的心靈。用他自己的話說:“即使身陷囹圄,我也胸懷坦蕩,過著我快樂的日子,寫我大我的情歌,譜我美麗的囚犯歌,用我的歌聲迎接一切苦難。” 他的人生太純粹了,心里總響著七個音符的美妙旋律,用以“提煉他痛苦的純美”,寫他“大我的情歌”,即使凌辱與踐踏也不能玷污他的情愫。做為譽滿中外的杰出軍旅音樂藝術家,他身世的凄迷與羅曼、深重的劫難與輝煌、黍離之悲與情思豪邁、幾許歲月的焠礪與大義蒼茫的心態,鑄成了他深厚的內蘊與崇高的人格。是歷史的機遇還是人生的造化,使他終于在垂幕之年有了瀟灑完美的轉身,名冠世界。他無論在順境還是逆境,忠貞不渝的為民族音樂辛勤耕耘60余年,傾注畢生心血,搜集整理和創作了膾炙人口、廣為流傳的優秀民族音樂作品1000余首,創作歌劇6部;搜集、創作、出版歌曲集8部。歌劇《帶血的項鏈》,1987年在首都參加全國會演,獲二等獎;《達坂城的姑娘》、《半個月亮爬上來》、《阿拉木罕》、《青春舞曲》、《都達爾和瑪利亞》等歌曲在世界華人中久唱不衰,使西部民歌不僅在國內家喻戶曉,而且傳遍全世界。《在那遙遠的地方》,榮獲**文化部和唱片總公司頒發的“金唱片獎”,被享譽全球的法國巴黎音樂學院編入音樂教材,世界著名歌唱家保羅·羅伯遜、卡雷斯等人作為保留曲目唱遍全世界。《在那遙遠的地方》、《半個月亮爬上來》被選錄入《20世紀華人音樂經典著作》;聯合國總部曾為他舉辦世界華人音樂會。而當1996年3月14日以后,他沐浴著雨雪艷陽,清風明月,世界仍有許多人在唱他的歌,一如老人自信他的歌會傳唱五百年;我也相信,五百年后仍會有人唱他的歌。誠如王超海寫的《王洛賓墓志銘》中所說:“千里駒兮雜于馬群,需伯樂兮相而拔晉。西部曲兮流于民唇,承洛賓兮識而傳真。駒無伯樂兮無以千里,曲無洛賓兮中外寡聞。民間瑰寶兮擷之于民,人間絕唱兮得之于心。傳歌之志兮可喜可欽,洛賓之功兮青史永存。”王洛賓的許多作品已經成為中華民族藝術寶庫中的經典之作。他所取得的卓越藝術成就,他豐富和發展了中華民族文化藝術所作出的重要貢獻,已然化作了我們民族音樂的魅力,文化的生命力,偉大魂魄與精神的永遠教化。二十多年前,王洛賓給我的兩首歌詞《相思曲》、《相知又分手》譜了曲,并且在信中說《相知又分手》在烏魯木齊很為人們喜歡和傳唱。還說要與我合作十首關于長白山的歌。一次我在給王洛賓的信中附寄了一張我和女兒的合影照片,他回信說:“照片上的小女孩很可愛。”年走月逝,如今,這個女孩已經長大、學成回國并考入中央電視臺。若不是因為工作太忙脫不開身,她就會和我們一起來祭奠老人的。十三年前,我得悉老人辭世的消息非常悲痛并寫了一首悼詩。那時我以為老人可能葬在烏魯木齊,所以詩中說:“西部歌王已仙去,/天涯悲戚涕泗零。紅牙譜就《相思曲》,/鯉魚書傳忘年情。/十載相知難謀面,/幾度昂藏見熒屏。/有朝遐舉出玉塞,/樽酒夜臺祭圣靈。”我現在到他的墓前實踐自己的許諾了。知道老人晚年喜歡喝酒,所以,我將特意買的一瓶北京《牛欄山》酒灑在他的墓志銘上,頓時,整個墓地彌漫著特有的酒香……我長久的向兩位長眠地下的老人鞠躬。【作者簡介】徐學義。筆名:徐學毅、雁奴、拉蒙、補丁生。系歸僑。大學中文系本科畢業。曾任中學教師、記者 、編輯、公務員 。是作家協會延邊分會、金融作家協會、遼金契丹史研究會會員。長白山文化研究會理事、現代文化促進會作家委員會理事。已出版或結集的作品有:詩詞《閑愁集》,新詩《烺沄集》,散文集《落葉繽紛》。考古 考據集《長白文史拾粹》;中篇小說《天荒地老歌長恨》《總是離人淚》《三貓一咪咪》。長篇小說《黑土蒼穹》(與女兒合作)。電視連續劇本《黑土蒼穹》(與女兒合作)。電影文學劇本《鴨綠江上》《九根長發絲》《邊疆霹靂》等。2026-04-22 -
阮彩偉|尋美泗洪文/阮彩偉我的家鄉泗洪,一座能讓你身心俱留的水韻小城。她把美揉進了水里,又潑灑在家鄉的紅土地上。泗洪的美,在其綠。洪澤湖濕地一望無際的碧波與葦蕩,是江蘇唯一的**級濕地自然保護區。七十五萬畝水域如同鑲嵌在江淮大地上的綠色寶石。乘一葉扁舟穿行蘆葦蕩,仿佛走進綠色的迷宮。夏日,蘆葦高過人頭,青翠欲滴;風過處,綠浪翻滾,沙沙作響。萬種風情,穿越千年,綿延百里,生生不息。這里的水,清得讓人心醉。多年的退漁還濕與生態修復,使濕地水質穩定達到**Ⅱ類標準。近看水草搖曳,魚翔淺底;遠望碧波萬頃,水天一色。二十年前,這里是圍網密布的“格子間”,兩千多戶漁民以船為家。今天的洪澤湖,已恢復“落霞與群鷺齊飛,秋水共長天一色”的詩意棲居。這里是鳥的天堂。每年秋冬,數以萬計的候鳥如約而至。白鷺優雅地立在淺灘,東方白鸛展開寬大的翅膀掠過天際,成群的野鴨在湖面嬉戲。濕地保護區內鳥類已達二百四十種,總數超過八十萬只。青頭潛鴨、震旦鴉雀、彩鹮這些珍稀物種,在這里安家落戶。穆墩島百鳥鳴翠柳,觀鳥臺白鷺上青天。深秋,翠綠的水杉披上紅妝,與湖水相映,紅綠交織,如詩如畫。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光影。此時的濕地,綠的澄凈,紅的絢麗,黃的燦爛——每一幀都是大自然調出的杰作。這滿目的綠,是泗洪人守護家園的見證。從“拆圍網”到“護濕地”,泗洪人算清了生態賬,蹚出了一條“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”的康莊大道。如今的泗洪,躋身全國首批“兩山”實踐基地行列,每年吸引數千萬游客前來“打卡”。綠色生態,是泗洪亮麗的氣質名片。泗洪的美,在舌尖上。 “匡實黃金重,螯肥白玉香。”北宋詩人張耒的詩句,精準描摹了洪澤湖的大閘蟹。青背、白肚、金爪、黃毛,在湖水中橫行霸道,到了餐桌上卻變得膏滿黃肥。打開蟹殼,金黃色的蟹黃如瓊漿玉液,吸一口,鮮香直沖腦門;掰開蟹螯,白玉般的蟹肉絲絲分明,入口微甜,余味悠長。美味背后,是泗洪人從“大養蟹”向“養大蟹”“養生態蟹”的智慧轉型。依托“公司+協會+基地+農戶”的模式,泗洪人推廣生態養殖,畝產優質商品蟹可達一百五十公斤,畝均純利潤超過七千元。2025年,全縣河蟹出口量連續二十年位居江蘇省縣級首位,產品遠銷日本、韓國及東南亞等十多個**和地區。一只小小的螃蟹,不僅“爬”上了國際餐桌,更“爬”出了一條富民強縣的產業路。菱角、芡實、蓮藕,這些水生作物,過去是“雞頭菱角半年糧”,如今則成了健康養生的佳品。“接天蓮葉無窮碧,映日荷花別樣紅”。撐著小舟穿行荷塘,人面荷花,相映成畫。荷葉被制成荷葉茶、荷葉切片,遠銷海內外。小小的蓮葉,“蓮”動三產融合的大文章。香辣蟹、麻辣小龍蝦、熟食甲魚、即食藕帶、蟹黃醬……一系列精深加工產品應運而生,讓洪澤湖的鮮美以多種形式走向千家萬戶。雙溝美酒的醇香,峰山千張的草香,歸仁豆餅的糯香,天崗銀魚的鮮香,香飄四海,食惠萬家。 泗洪的美,藏于歷史深處。夏禹時期,伯益因佐禹治水有功,其子若木封于徐,徐國由此立國,都城便在今泗洪縣內。徐國以“好行仁義”著稱,鼎盛時期“割地而朝者三十有六國”。現建有古徐閣,銘記歷史,亦成為城市地標。 “延陵季子兮不忘故,脫千金之劍兮掛丘墓。”李白吟詠的“季札掛劍”猶在耳畔。吳國公子季札出使徐國,徐君喜愛其佩劍卻未明言,季札心許歸時相贈。待季札歸來,徐君已逝,季札便將寶劍掛在徐君墓旁的樹上,以踐心中之諾。這“心諾”比“言諾”更高的境界,造就了溫潤至誠的泗洪。漫步泗洪,古徐國的印記俯拾皆是。半城、香城、龜墩、穆墩……古老的地名,訴說著一個王朝的遠去。這里出土的青銅器,工藝精湛,紋飾繁復,代表了當時最高的技藝水平;留下的彩陶,圖案多為水波紋、魚網紋、貝殼紋,記錄著先民與水相伴的生活圖景。徐人創造了發達的農牧漁獵業,稻、麥、粟在這里生長,狗、牛、馬、羊在這里馴養,商路通達,商貿興旺。順流而上,追溯至五萬年前的舊石器時代,“下草灣人”在這里繁衍生息,那是江蘇人類文明的曙光。八千年前,順山集遺址上環壕聚落,氤氳著先民們餐桌上的米香,成就“江蘇文明之根”。時光流轉至秦漢,霸王項羽的豪情、三國魯肅的智謀,都曾在這里留下痕跡。“呂布射戟臺”默默記錄著轅門射戟的傳奇。古汴流水,訴說著隋唐時期的舟楫相連、商賈云集。歷史深處,古色之美。泗洪有顏值,更有氣質;徐風古韻,跨越千年。泗洪有現在,更有來歷。泗洪的美,在紅色基因上。這片被烈士鮮血染紅的熱土,是“蘇皖紅土地,淮北小延安”。紅色大王莊,青磚黛瓦,松柏蒼翠。茅草屋里是中共淮北區黨委、淮北蘇皖邊區行署、新四軍第四師和淮北軍區司令部所在地。陳毅、彭雪楓、鄧子恢、張愛萍等老一輩革命家曾在這里運籌帷幄,決勝千里。彭雪楓將軍的舊居內,陳設簡樸。他那“五不走”的紀律——水缸不滿不走、門板不上齊不走、院子不打掃干凈不走、損壞東西不賠償不走、借的東西不還清不走——至今讀來,依然令人動容。這種秋毫無犯的嚴明紀律,讓新四軍與泗洪人民結下了魚水深情。1942年冬,日寇對淮北根據地進行三十三天“大掃蕩”時,拂曉報社的印刷廠轉移到洪澤湖的船上,在水上堅持出報。“深夜挑燈印捷報,拂曉揮筆寫春秋。”那抹“拂曉”之光,照亮了抗戰的漫漫長夜。血戰朱家崗,那場敵我懸殊的戰斗中,勇士們手持大刀,與敵肉搏,“十進十出,激戰終日,斃敵二百八十余人”。最令人動容的,是“小鬼班”。那些最大的不過十六歲、最小的才十四歲的少年,用稚嫩的肩膀扛起了保家衛國的重任,將生命永遠定格在了那個冰冷的冬夜。硝煙已散,英魂長存。大王莊干部教育中心、淮北抗日民主根據地紀念館、朱家崗烈士陵園、雪楓墓園,成為人們接受紅色教育、傳承紅色基因的陣地。紅色旅游“熱”力十足。人們在這里探尋革命先輩的足跡,觸摸還原如昨的歷史,接受生動的愛國主義教育。紅色基因,是泗洪人的根與魂,激勵著一代代泗洪人不忘初心、砥礪前行。 泗洪的美,是長在骨子里的韌勁。 “黃土粘,水不淌,十家九戶都缺糧;破草屋,漏風墻,扯把稻草就當床。”這是二十世紀七十年代上塘人的真實寫照。窮則思變。1978年,就在改革的春雷初響之際,上塘的農民冒著風險,在那個“割資本主義尾巴”的年代,偷偷將土地分到了戶。這是一場石破天驚的壯舉!他們用紅手印按下的是生存的希望,更是改革的決心。這股“大包干”的春風,吹綠了上塘的崗坡地,吹進了中南海。《人民日報》一篇《春到上塘》的通訊,讓這個蘇北小村聞名全國,成就了“江蘇農村改革第一村”的美譽。歷史長河奔涌向前,上塘人并沒有躺在功勞簿上睡大覺。當年的“大包干”是“把地分了”,如今為了適應現代農業的發展,上塘人再次按下紅手印,這次卻是為了“把地合了”。從當年的“分”到如今的“合”,不是回到原點,而是與時俱進再出發。他們將土地流轉,發展碧根果、金銀花等高效農業,通過規模化經營,讓土地煥發新質生產力。如今的上塘鎮墊湖村,村集體經濟收入超千萬元。上塘人依托“春到上塘”紀念館,打造“改革+廉潔”實境課堂,讓“大包干”的改革精神和廉潔奉公的故事代代相傳。這種革故鼎新的勇氣、敢為人先的精神、永不止步的干勁,是泗洪人寶貴的精神財富。在鄉村振興的征程上,泗洪人繼續書寫著敢試敢闖的新篇章。“共享廠房”模式應運而生——企業有地可落,村集體有財可理,村民有業可就。金鎖鎮白廟村將三十畝集體用地作價入股,企業配套投資兩千萬元,建起了現代化工廠。村里曾經的閑置土地被盤“活”,村集體年收入大幅躍升,村民在家門口實現了“就業顧家兩不誤”。從“大包干”到“共享廠房”,從“分田到戶”到“合地生金”,泗洪人敢為人先的基因代代相傳,歷久而彌新。 泗洪的美,是拂面而來的大湖徐風,是寫進了泗洪大地的綠意紅魂。 作者簡介:阮彩偉,江蘇省語文特級教師,供職于泗洪縣實驗小學。作品散見于《教育報》《校園文學》《江蘇教育報》《宿遷日報》等刊物。專刊《水韻泗洪》特約撰稿人。著有《語感診療》一書。2026-04-20 -
阮彩偉|煙火順山集文/阮彩偉一縷曙光,從順山集的地平線上緩緩升起。天邊泛起魚肚白,淡淡的,像宣紙上洇開的一滴清水。漫過重崗的山脊,流過濉河的水面,輕輕落在那片沉睡千年的黃土上。看似柔弱的光,穿透時空隧道,從歷史的深處踏歌而來。八千年了,被稱作“江蘇文明之根”的順山集文化,終于在這一刻,結束了它安然沉睡于華夏一隅的悠悠長夢。帶著先民日出而作的吆喝,帶著氤氳稻香魚鮮的裊裊炊煙,帶著陶灶里噼啪作響的柴火溫度,重新回到它用汗水澆灌的土地上來。江蘇,泗洪,梅花鎮,趙莊村,大新莊。尋常的地名,埋藏著一部不同尋常的文明序章。八千多年前的一個早晨,我們的祖先選擇了重崗山北麓的坡地,停下了他們漫長而艱辛的遷徙腳步,面朝沃野,背倚丘巒,在清澈的濉水河畔,升起了他們繁衍生息的第一縷炊煙。考古學家們的探鏟,像一把鑰匙,輕輕插進了大地的鎖孔,旋開了塵封土層。一本用黃土作紙、遺存作墨堆積的厚重典籍。翻開書頁,一座沉睡千年的古村落,正以一種令人嘆為觀止的姿態,重新展現在世人面前。在平地上望去,它只是一道略顯低洼的淺槽,像是犁鏵無意間劃過的痕跡。這條被專家譽為“中華第一壕”的環壕,東西寬約二百三十米,南北長約三百五十米,周長近千米,壕內面積多達七萬余平方米。七萬余平方米,相當于十個標準足球場的大小。在那個使用石斧、骨耜的洪荒年代,沒有鐵器,沒有機械,先民們僅憑著一雙粗糙的手和簡陋的工具,挖出這樣一條上寬下窄、橫截面呈倒梯形的巨大壕溝,其難度不亞于今天我們建造一座跨海大橋。這不僅是一條防御野獸或外敵的屏障,這是先民對“家園”樸素的界定,是他們對“我”與“他”最初的劃分。有了這圈壕溝,溝內是安穩的居所,孩子的啼哭,老人的叮嚀,裊裊升起的煙火。溝外,則是莽荒的原野,未知的猛獸,不可測知的風險。先民揮汗如雨地挖下第一鍬土時,他們也許并不知道,他們正在為自己,也為后人,劃定一個叫作“家”的邊界。環壕內側,考古學家們清理出了多座房址。那不是我們現在所見的磚石瓦房,而是半地穴式的、像窩棚一樣的建筑。先民們先在地上挖出淺坑,那坑大約有二三十厘米深,是房子的地基。然后在坑邊立起木柱,那是房子的骨架。接著用樹枝編成籬笆,纏繞在木柱之間,那是房子的墻體。最后,在籬笆內外抹上厚厚的淤泥,待泥半干時,用一把大火將墻體燒得堅硬、通紅。經火燒過的墻體,不僅堅硬防潮,還能抵御風雨的侵蝕。八千年的風霜雨雪過去了,木柱早已朽爛成泥,籬笆早已化為烏有,唯有那墻面上斑駁的燒土痕跡,至今仍保留著火燒的余溫。遺址附近,考古學家發現了一處可移動的灶釜組合。這件器物,遠古時代的“黑科技”,被學界贊譽為“中華第一灶”。那是一尊陶制的灶,高約二十四厘米,寬約三十厘米,呈半圓形,頂部有灶眼,正面有添柴的灶門,側面還有出煙的小孔。與我們20世紀80年代農村用的土灶異曲同工。更巧妙的是,它是可移動的——如果房子里面擁擠,可以搬到屋外生火做飯。如果屋外天寒地凍,又可以搬回屋內取暖烹飪。斗轉星移、滄海桑田,人們對“家”的定義,對溫熱熟食的眷戀,對圍爐夜話的向往,竟未曾有過一絲改變。在那個飄著細雨的黃昏,屋外的環壕水聲潺潺,雨滴落在壕溝的水面上,激起細密的漣漪。屋內,陶灶里跳動著橘紅色的火苗,將一家人的臉龐映得忽明忽暗。陶釜中的魚湯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,魚香混著柴火的煙氣,彌漫在整個屋子之中。煙火氤氳,便是人猿揖別的最美見證,也是農耕文明最初的溫情。最激動人心的發現,莫過于那層層疊疊的碳化稻米,以及在相距不遠的韓井遺址中發現的最早的水稻田遺跡。那些小小的、黑色的、看似不起眼的顆粒,在顯微鏡下,依然保留著八千年前的模樣。它們有的完整,有的破碎,有的還帶著稻殼的紋路。這些被泥土包裹了八千年的小黑點,它們曾經發芽、抽穗、揚花、灌漿,在八千年前的濉水河畔,迎著朝陽,沐著雨露,成長成熟,春夏秋冬,周而復始。繁體字的“蘇”,上面是草字頭,左邊是魚,右邊是禾——草、魚、禾,三個字便道盡了水鄉澤國的豐饒。而順山集的這些稻谷,便是這“魚米之鄉”名號最早的身份證。八千年前,這里的先民們已經不再是單純的采集者,他們俯身大地,用骨耜翻開泥土,播下了稻種,也播下了中華文明在江蘇大地的第一顆種子。在出土的文物中,有一類器物格外引人注目,那便是陶塑。巴掌大小的泥塑,不過成年人手掌那么大,卻捏出了人面的輪廓——眉弓高聳,雙目深陷,嘴唇微張,仿佛正在訴說著什么。還有那些動物造型的陶塑:憨態可掬的小豬,圓滾滾的身子,短短的腿,翹著鼻子;靈動的小雞,尖尖的嘴,圓圓的眼睛,仿佛下一秒就要啄食;機警的猴面,表情狡黠,帶著幾分頑皮。只有巴掌大小,卻栩栩如生,逼真可愛。那件被譽為“中華第一雕”的鹿角器,一件用鹿角雕琢而成的器物,通體被先民打磨得如玉石般光滑,溫潤而有光澤。器物的一端,被巧妙地雕刻成野豬的形象——獠牙外露,雙目圓睜,耳朵豎起,肌肉緊繃,充滿了力量感。這是八千年前先民們仰望星空、觀照自我的精神投射。當一個先民在勞作之余,拿起這塊鹿角,一點一點地雕刻、打磨時,他心中想的是什么?是對美的追求,對力量的崇拜,還是對某種不可言說的神秘力量的敬畏?我們不得而知。但我們知道,文明的曙光,不僅照亮了他們的田野和灶臺,也照亮了他們的精神世界。重崗山依舊,濉河水長流。仿什么也未改變,只有山風吹來遙遠的呼喚:那是石磨碾磨稻谷的沙沙聲,一下一下,沉穩而有力;那是石斧砍斫樹木的咚咚聲,清脆而響亮;那是陶響器在孩童手中搖晃的叮當聲,充滿了童趣;那是環壕邊婦女們搗衣的棒槌聲,圍坐閑聊的低語聲,嬰兒在母親懷中的啼哭聲……順山集文化,證明了八千年前,淮河下游的這片土地,并非是蠻荒之地,而是文明的高地。它與黃河流域的仰韶文化、長江流域的河姆渡文化交相輝映,各有特色,又相互影響,共同構筑了中華文明多元一體的宏大格局。拂去歷史的塵埃,我們看到的不僅是陶片與骨針。先民們在這里治水、開田、建屋、燒陶,他們“飯稻羹魚”“擊壤而歌”,在一片蒼茫中開創了最早的魚米之鄉。洪澤湖的萬頃碧波,滋養著這片古老的土地。濕地的蘆葦蕩里,白鷺翩飛,野鴨嬉戲。稻田里,金黃的稻浪隨風起伏,豐收在望。在這片被八千年煙火浸潤的土地,古韻新風,和諧共生。那沉睡在地下的文明碎片,涵養一方水土,澤被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人民。日頭漸漸升高,曙光照亮了順山集。村莊上那縷縷炊煙,穿越時空,又裊裊升起。 作者簡介:阮彩偉,江蘇省語文特級教師。作品散見于《教育報》《校園文學》《江蘇教育報》《宿遷日報》等刊物。《水韻泗洪》特約撰稿人。著有《語感診療》一書。2026-04-20 -
黃紅梅|紅軍橋:瀲江之上的紅色豐碑文/黃紅梅在江西省興國縣城東,瀲江之水悠悠流淌,如同一曲低吟的歷史歌謠,靜靜見證著一座橋梁的歲月傳奇——這就是紅軍橋。它原名武塘橋,不止是連接瀲江兩岸的交通通道,更是承載厚重紅色文化的歷史豐碑,默默訴說著興國人的堅韌與智慧,藏著一輩輩興國人的念想。我常常望著這座橋,仿佛能看見當年硝煙彌漫的歲月。那時的武塘橋,只是一座簡陋的木板橋,沒有如今的高大巍峨與高科技加持,木梁被戰火熏得發黑,踩上去咯吱作響,卻在烽火歲月里,成了贛南大地上不可或缺的軍事戰略要沖。 它是紅軍物資運輸的生命線,更是戰士們以巧取勝的戰場。就在那座木橋上,戰士們憑著“遇水架橋,過河拆橋”的靈活戰術與敵人斗智斗勇:行軍時,迅速搭起橋板,讓部隊順利通行;敵人逼近時,便果斷拆卸橋梁,斷敵去路。每一次橋板的收放,都是紅軍智慧與勇氣的象征,這座不起眼的木橋,也把“靈活機動、堅韌不拔”的革命精神,悄悄種在了瀲江兩岸的土地上。除了戰火硝煙,紅軍橋上還飄著動人的山歌。這些膾炙人口的曲子,如同革命的號角,喚醒了每一個過橋人的赤子之心。《過紅軍橋》的旋律里,藏著戰士們踏江前行、英勇不屈的信念;《紅軍橋上唱山歌》的調子中,滿是他們相互慰藉、堅守信仰的赤誠。這些歌謠不僅是曲子,更是紅軍精神的載體、革命文化的象征,歌聲飄過橋面,把革命火種傳遞給每一位行人,成為紅軍橋上不可磨滅的文化記憶。1933年的“紅五月”,金戈鐵馬、崢嶸歲月。“擴大百萬鐵紅軍”的口號氣壯山河,作為“擴紅模范縣”的興國,紅旗飄揚,武塘橋頭搭起了紅色歌臺。“哎呀嘞”的客家山歌婉轉響起,鄉親們圍橋傳唱,歌聲里有家國牽掛,有信念堅守,更有參軍報國的熱忱。就在這歌聲里,一批又一批青壯年雄赳赳、氣昂昂地跨過武塘橋,匯入紅軍洪流,演繹出“一首山歌三個師”的壯麗篇章。紅軍橋見證了無數英雄的誕生。習近平總書記說過:“一個有希望的民族不能沒有英雄,一個有前途的**不能沒有先鋒。” 當年的擴紅運動中,興國兒女挺身而出,組建“興國模范師”“工人師”,大批青年加入“少共國際師”。他們告別親人,踏過武塘橋奔赴反“圍剿”前線,餐風露宿、歷經磨難,有的再也沒有回來。他們用鮮血與生命捍衛家國、追求解放,恰如曹植所言“捐軀赴國難,視死忽如歸”,無論是否留下姓名,他們的事跡都在瀲江兩岸代代相傳,永遠刻在興國人心中。歲月如梭,武塘橋早已褪去舊貌,從簡陋的木板橋變成了高大巍峨的現代化鋼筋混凝土大橋,高科技加持讓它更加規整堅固,矗立在瀲江之上格外耀眼。毛澤東同志曾說:“人是要有一點精神的。” 這座橋的物質形態雖已改變,但它所承載的紅色文化與革命精神,卻歷久彌新、從未改變。 它依然是連接過去與未來的紐帶,見證著從貧窮落后到繁榮富強的轉變,也見證著興國的快速發展,承載著一代又一代興國人對先烈的敬仰、對紅色文化的傳承。如今,它已是興國的標志性建筑,融入居民生活,更是紅色旅游熱點,吸引著全國各地的游客前來回望那段波瀾壯闊的歷史,感悟紅軍精神的力量。 每當夜幕降臨、華燈初上,紅軍橋的燈光照亮瀲江兩岸,也照耀人們心中的紅色記憶。每一個興國人走過這座橋,心中都會涌起滿滿的自豪與敬仰。習近平總書記強調:“理想之光不滅,信念之光不滅。我們一定要銘記烈士們的遺愿,永志不忘他們為之流血犧牲的偉大理想。” 銘記紅軍橋的歷史,傳承它所承載的精神,把“堅韌不拔、軍民同心”的紅色基因刻在骨子里、落在行動上,踏實奮斗、奮勇前行,方能不負先烈用鮮血換來的好日子。這座聯結過去與未來的橋梁,終將繼續見證興國與的繁榮發展,成為永不磨滅的紅色地標。作者簡介:黃紅梅,江西興國縣人,北京寫作學會文化藝術促進會理事。報告文學,詩歌,散文作品發表《時代報告》《星火》《仙女湖雜志》等雜志報刊。2024年《飄雪情飛揚》獲得第六屆“玉蘭杯”新創文學網絡電視大賽金獎和十大成就獎,組詩《時光深處的戀歌》獲仙女湖.愛情詩全國卷三等獎,2025年《萬壽宮古韻今輝》獲全國第四屆酈道元文學獎征文獲二等獎。2026-04-20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