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東川|又是一年“驚蜇”時
更新時間:2026-03-05 關注:3500

每當“驚蜇”節(jié)氣時,我總會不由自主的想起南方的子規(guī),想起因它啼血濺紅的花朵。
在“綠遍山原白滿川,子規(guī)聲里雨如煙。”那些歲月里,總會有一些忘不了的人和事。

節(jié)氣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,尤其是“驚蟄”。
記得有一年,正值“驚蟄”,忽聞雷鳴,大概是正逢“驚蟄”之故吧,那雷聲竟帶有幾分悅耳。
不過能在“驚蟄”時遇上春雷那就真是太完美了。記得在我這一生中沒有碰上過幾次。
還在頭一天,小區(qū)里聽不見什么動靜。
“驚蟄”來了,忽然就聽見了“咕咕咕”的有斑鳩的叫聲了。
印象最深的是在川南的那些年,“驚蟄”時節(jié),在山間空谷中布谷鳥的叫聲,那叫清亮悠遠,山谷回響有幾分空曠的味道。
布谷鳥的叫聲“布谷布谷”,四聲一節(jié)的韻律感極強,仿佛在催促鄉(xiāng)人們“播谷播谷”。
每當這時我的眼前就會展現(xiàn)出一幅“綠遍山原白滿川,子規(guī)聲里雨如煙。鄉(xiāng)村四月閑人少,才了蠶桑又插田。”圖景。
在那川南的空谷山野里,布谷鳥的叫聲有極強的穿透力,那聲音在空中清脆的回蕩,一種空寂的感覺便會在心中油然而生。
布谷鳥在當?shù)赜址Q為“杜鵑”,它的叫聲均是四個聲一個音節(jié),所以在不同的心境里就會聽到不同的意味兒。
記得在下鄉(xiāng)的時候,我們生產(chǎn)隊有一個老光棍,40多了還沒有娶上媳婦。
那年三月他在犁田時,忽然聽到山間傳來布谷鳥的叫聲。他“吽”地吆喝了一聲喚住了正在耕田的牛,停下了手中的犁,靜靜的怔在那里,那雙失神的眼睛竟然流出了兩滴混濁的淚,嘴里不知不覺的念出了那句讓我至今不能忘懷的句子:“光棍好苦,光棍好苦”。
大概是被他引導吧,這時我竟然清晰的聽出了那空曠的山谷中傳來的布谷鳥的叫聲:光棍好苦,光棍好苦。
那聲音分明有種孤單寂寞的味道。
隔天,我們跟著生產(chǎn)隊長在的山坡上點苞谷,這時在山谷中傳來了布谷鳥的叫聲,隊長笑瞇瞇的看著我說:你聽到布谷鳥在叫什么?
我一下想起了光棍那傷心的眼淚,沖口而出:光棍好苦!
隊長笑了說你再仔細聽聽,我再聽還是“光棍好苦”。
隊長笑著說道:它是在催促我們點“苞谷豌豆”呢。
叫隊長這一說,我一聽還真是那么個聲:苞谷豌豆。
在闊別30年后的那個驚蟄時節(jié),我又一次來到下鄉(xiāng)的地方,一打聽,才知道那位光棍已離世好幾年了。鄉(xiāng)親們說,他真是好可憐,有一次,他闖進了一個寡婦的屋里,正好撞上了寡婦的相好,叫寡婦的相好把他的腿打斷了。
再打聽隊長,鄉(xiāng)親們說:隊長前兩年剛走。
突然有了種物是人非的感覺。
就在這時,我聽見山野傳來的布谷鳥的叫聲,
在布谷鳥的叫聲中,我仿佛又看到了正在犁田的老光棍,放下犁田的活兒,空洞的眼睛滴出的混濁的淚,耳邊又響起了他那喃喃細語:光棍好苦,光棍好苦……
想起了隊長帶著我們在山坡上點苞谷,想起了他在布谷鳥的叫聲中笑瞇瞇對我說的那句:苞谷豌豆,苞谷豌豆。
……
又一個“驚蟄”節(jié)氣到來了。
突然就聽到小區(qū)里斑鳩“咕咕咕”的叫聲,我知道那是它們在尋偶的呼喚。
突然就想起了那個光棍,想起了那些年像他那樣的無數(shù)人們,他們還真不如我們小區(qū)里的這些斑鳩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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